訸桑皆色

……最近颓得连活着都没什么气力了。

能熬到毕业,生活就这么得过且过下去。兴许不会像现在这样。

撑不住的话。如果我很久很久不上线,也不吱个声,就当我去与世隔绝的地方旅游了吧。

期中考成绩还好的话,这周双更(似乎并没有什么诱惑力)。


以上,祝各位安好。

【随笔】洗脚


假设说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
那么张起灵,他踽踽独行于世间,遇到了吴邪,于是人生第一次过上了平静安然的日子。这一段平淡的日子,便有独特的意义。
至于吴邪,一个很平凡的人。温和,像茶一样,入口微涩,而后有回甘。或许他该过平常的日子,是一个小奸商,然后慢慢变成一个老奸商。日子虽然不起波澜,但也无病无灾。
于是他遇到了张起灵,遇到了命运,他身上深处的力量便被挖掘出来。他平凡,有平凡人都有的特质,也不平凡,在逆境之中,他的风骨,他的心性,他的计谋,构筑起一个令人心疼也令人为之折服的吴邪。
这样的意义应该是隐藏在伤疤里,逐渐淡去却始终存在。
在一个夜里,刚到家,屋子里暖和得多,脱下大衣,搓搓冻得发红的手,拿出木制的洗脚盆。保温瓶里的水还滚烫。掺了冷水泡脚。
过了一会儿水凉了,吴邪想再泡一会儿,让张起灵往盆里加点水。
水温偏高,脚放进水里就烫的发红。吴邪因为寒冷冻僵的身子开始解冻,瘫在竹矮椅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脸也红起来。张起灵却没走,蹲着身子,把手伸进水里给吴邪搓脚。
搓得很慢又很细,这样还有点痒。吴邪缩了缩脚结果没得逞,喉咙里哼出轻轻的笑声。吴邪的脚其实有点糙,因为走过太多路。但张起灵不在意,动作细致地给吴邪搓过一遍脚,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吴邪垂在膝盖上的手,然后脑袋搁在了吴邪腿上。
热气氤氲,是冬夜里两个人的温存。
那样好像没什么大意义的几个动作,凝聚了张起灵所有无法轻易以语言描述的感情。

发现我特别喜欢写睡觉。

写的瓶邪短篇里有很多片段都是在睡觉。这次又专门写一篇睡觉的。

算是一个执念。虽然也说不上为什么。想想他们只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放下防备,靠在一起休息,就觉得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即使没在一起都很好。便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瓶邪】困觉

*小甜饼。

*ooc

困觉

天气越来越冷了。

天气好的时候闷油瓶就会把被子抱出去晒。前天中午的阳光正好,等傍晚天色渐沉,我抱着被子扑到床上,深吸一口气,螨虫被晒死的味道就冲进了鼻子。是蓬松绵软的味道。

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抓住被子一角掀起来盖住脑袋,放空思绪趴在床上,我就不想动了。如若不是闷油瓶把我从床上扒起来,我再过个四五分钟就能睡着。

温度一降下来,浑身就像是结了冰,手指冰凉。早上起来,摸摸额头,微烫,吸吸鼻子,发出好大声响。

天气冷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像放慢倍速播放的视频。人都不想动,四肢绵软,思维懈怠。我时常坐在门槛上,看远处的青山,有时还下着小雨。树都还是绿的,天却一点点变灰了。浅灰色的,白和灰的糅合,让我想起我给闷油瓶买的浅灰色的毛衣。

闷油瓶像是一把不露锋芒的刀,沉静而内敛,他的线条是冷硬的。穿上了毛衣,衬着灰色和毛线起的毛绒绒的边,眉眼都意外地柔和了起来。

这种天气就很想赖床。

闷油瓶是比较纵容我们的。他以前向来无组织无纪律,一个转头人就玩失踪。现在进山的时候却会老老实实地报备一下,防止我晚饭时又满村子地找他。他听我和胖子讲荤段子(我们现在已经不顾忌在他面前讲荤段子了),有时开他的玩笑。我和胖子有什么想吃的,他会尽力给我们找,好比前阵子胖子说想炖只野兔,傍晚的时候闷油瓶就提着野兔尸体的后腿回来了。像变魔法一样。但他也有他的原则,说到做到坚决不留情面。

他不让我赖床。

昨晚如果做过了他还会网开一面,贴心地为我揉揉腰。没有的话,一到六点,他准时把我从床上揪起来,跟拎狗似的,偏偏我还说不了什么。毕竟是我拜托他叫我起床的。

我的身体有了起色,就不想天天陷在沙发里什么都不做了。以前经常晨练,只不过和闷油瓶是错开的,他晨练的范围明显比我大很多。但是冬天实在使人怠惰,我愣是连着三天都没能爬起来,只能拜托闷油瓶。

他答应得很干脆,把我叫醒的时候也很干脆。和我亲亲抱抱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那架势让我回忆起苏万和我们抱怨的军训时冷面无情教官。被闷油瓶强制性地提起来放到地上站好的时候我还是懵的,迷迷糊糊地去拿挂在椅背上的衣服穿。之后刷牙洗脸,吃个馒头喝杯水垫垫肚,就愣怔着跟着闷油瓶跑了出去。

很丢脸的是有一次我直到跑出家门口几十米都没怎么清醒,越跑越慢,最后挂在了闷油瓶脖子上,抱着他不放。

我说:“再回去睡一会儿。”

闷油瓶完全不理我,等我在他身上挂稳当了,他照跑不误,带着我个一米八一的大男人。

跑了几步我突然就清醒了,臊得慌,赶紧从闷油瓶身上跳下来。

这么过了几天,也渐渐习惯了。后几天我甚至是在闷油瓶来叫我的那一刻醒的,速度坐起身,在他脸上亲一下,哼着歌穿衣服,心情真的很好。

但那天我们还是赖床了。

昨天没有做晚间运动,我醒来的时候却很困。眼皮子很酸,眼球也觉得酸,只有闭上眼才是舒坦的。我努力睁开眼,生理性泪水使我的眼睛不那么难受了。我的脑袋昏昏沉沉,感觉就像是几十个黑瞎子在我脑袋里上蹿下跳。

我不想起。

被窝太暖和了。身边的闷油瓶靠着也很舒服,暖暖热热的。他的体温偏低。,又不爱洗热水澡,冬天的时候身子却暖乎乎的。问过他,他说张家有训练控制身体的温度。我一下就乐了,问及理由。他说,我抱他的时候会舒服一点。

闷油瓶已经醒了。掐着时间,我知道再过一小会儿他就叫我起来了。我往他怀里挤挤,蹭蹭他的脸。

“我好困,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我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闷油瓶似乎要说什么,喉结动了动。我一下抱住他,八爪鱼的抱法,四肢都绕在他身上。我决定耍无赖了,要闷油瓶和我一起堕落。

我含糊道:“你也和我一起睡,今天就别去了。”

又伸出一只手把被子再盖得严实一点,“冷,你身上暖和,我再抱抱。”

现在想想那时闷油瓶脸上的神情应该很无奈,他的手放到我头上,另一只手垫在我腰下。只要他一个发力,就可以把我拦腰抱起强行让我起床。但他没有,只是理了理我的头发,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真的闭上眼睛接着睡了。

睡回笼觉的时候梦见一件事。

挺好玩的,在睡觉的时候梦见自己睡觉。

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闷油瓶靠在沙发上,应该是在发呆。我从外面回来,进屋看见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落在他黑而柔软的头发上,整个人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那一刻竟有了不属于世的宁静感。

我急急地抓住了他的手,梦里是怎么想的,不得而知。或许那时候我是怕他飞了,就在阳光里,空中有细小的灰尘浮动,然后他像仙人似的,飞了。

他睁开眼看我,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我莫名的口干舌燥,想做点什么压下这种焦躁感。

我问他:“有烟吗?”

他说:“不能抽。”

“我就叼着。不抽。”我企图说服他。

闷油瓶闻言有些松动,竟真的摸了支烟给我,虽然只有半支,剩下半支被他无情地掐掉了。

我叼着烟,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够软,足以让我放松地陷进去。我惯性吸了一口,什么都没吸到,只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突然就不想抽了。它缓解不了此刻我心底的焦躁。

我把烟放在茶几上,转过头去吻闷油瓶。口中还有淡淡的烟草味,我含住他的上唇,慢慢地磨蹭。天气寒冷,我的嘴唇起皮,还被冻裂了,极淡的血味就混进了烟味。闷油瓶的唇冰凉干燥,我舔吻着,手摸到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同样冰凉。他穿着我买给他的毛衣,抱起来像蹭着猫。我亲的舒服,几乎要靠在他身上。

亲完了,我的身子滑下去,躺在了他的肚子上,再往下滚,躺在腿上。

“想睡觉。”我把他的手抓到怀里。

他把沙发边的毛毯拉过来,盖在我身上,默许了我的行为。

他微微低着头,刘海垂下,像是也睡着了。

此刻我才生出尘埃落定之感,他终于是被我抓着了。

END

写吴邪赖床的时候想到这么一段:

吴邪刚睡醒,脸色微红。他想睡觉,说是耍赖,实际上更像撒娇。他迷迷瞪瞪地看着张起灵,眼皮子微微耷着,快要睡过去了,却强撑着等张起灵松口。

他蹭着张起灵的脸,很舒服。他的身子同样是温热的,抱住张起灵时让张起灵的心底温暖熨帖。

如果吴邪有狗尾巴,这时候应该是软耷耷的,因为吴邪快睡着了,但他的尾巴还是轻轻甩着,可能蹭到了张起灵的腿。

于是张起灵搂住他,觉得再睡一会儿,似乎也不是不可。 

【瓶邪瓶】床笫之事

*看清前缀,善用屏蔽,愉快吃粮你我他。
*小甜饼。
*ooc。不开车。

床笫之事
1  晒太阳
有人说,福建只有夏天和冬天。
闷热的天气过后,只下了一夜雨,第二天气温骤降,前两天明明还都穿着短袖,现在却冷得得穿上外套。
早上气温最低,六点起的时候天还是灰的。九点左右过后气温就开始回升。偏暖黄色的阳光逐渐趋于明亮,灰蒙蒙的一切是在九点之后才变得清晰的。这个时候冰冷的空气仍未散去。
等到中午过后,吃饱喝足,就是晒太阳的好时候。
他们有一张竹席放在走廊上。中午和下午的时候阳光会温吞地浸润那条走廊。竹席足够大了,吴邪和张起灵并排躺在上面完全没问题。胖子偶尔也会在上面躺躺,次数不多。平时都比较随意,天气不冷的时候往走廊上一躺就能舒舒服服睡一中午。铺竹席是为了盖被子和放枕头。
就是在中午的时候,晒着太阳,眯着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脸颊都是微烫的,蹭一蹭,对方身上都是暖融融的。
张起灵是最经常光顾那条走廊的。如果中午过后找不到他人了,到后院的走廊去,是一定找得到他的。盖着被子,脸色平静,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半天也不会换一个姿势。其实他不盖被子也不会怎么样,不会感冒的。但是吴邪就像是认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一定要张起灵盖着被子。张起灵体温偏低。睡醒之后,晒了一中午的太阳,摸摸他的脸,总算有了点温度。手是在被子里严严实实捂着的,吴邪把张起灵的手从被子里掏出来,往脸上贴去,暖的,很高兴,扭头就亲了张起灵的手一口。

张起灵洗完碗,换了件衣服,往走廊走去。
每日晒太阳走起。
张起灵走到竹席旁的时候,吴邪特别不要脸地对他笑了一下。
吴邪呈大字型摊开在那张竹席上,一股不让张起灵躺上去的架势。吴邪脸上的笑容痞痞的:
“今天这张床要躺上来是要收费的。”
“床费。”
吴邪琢磨着张起灵应该不会说出“我把我当床费付给你”这种腻歪的话,摊在竹席上,仰头对张起灵笑得越发灿烂,很是和张起灵过不去。
吴邪是想和张起灵闹的,不然张起灵看这架势转头就能回里屋床上躺着发呆。这是情趣,得配合。
张起灵走到吴邪身边没动,他穿着背心,是刚换上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吴邪瞅着张起灵那被黑色布料遮住一部分的身子,手已经有些痒痒的想去摸一把。转念一想哪能让张起灵在那晾着吹风,瞬间没了和张起灵闹的心思,微微抬起身就要把张起灵拉过来。
张起灵凑了过来。
吴邪一愣,动作就慢了。对上张起灵黝黑的眼珠子,还有他那张帅到炸裂的脸。鼻息交织,两个人之间好像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甚至吴邪可以听见他那颗不争气的心脏砰砰跳的声音。
美色当前,吴老板当机了。
张起灵慢慢地靠近吴邪,俯下身,脑袋低了下去。先是碰了碰吴邪的额头,然后鬓发相贴,张起灵以一种很温和的动作蹭了蹭他,像一只大猫,又乖又温柔。
吴邪觉得他那颗老年心脏是承受不住的,平时都是老夫老夫,清茶淡饭,钓鱼乘凉,听雨听风。张起灵这一动作,他就炸成了天边的烟花,心软的一塌糊涂。哪管得上之前的玩闹,掀开被子,拍拍旁边的位子,让张起灵躺下来。
张起灵躺好,顺带把被子盖严实,亲亲吴邪的嘴角:“床费够了么。”
“够了,躺一辈子都够了。”吴邪回亲了一下,拉过张起灵的手,捂到自己肚子上。
一觉醒来,张起灵的手就是暖和暖和的了。
张起灵等吴邪睡熟了,才动作轻巧地抽出手,抱住了吴邪。
等吴邪睡醒前,得把他的手再塞回吴邪的怀里,不能让他起疑心。
张起灵看着吴邪。吴邪每次都捂着他的手,可是他时常觉得,相比手,更暖和的,是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
张起灵想着,把吴邪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2枕头
在一起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事情。
吴邪敲开张起灵的房门时,美名其曰窗户坏了,风呼啦啦往屋里灌,冷得他哆哆嗦嗦。
总之吴邪抱着被子枕头,脸冻得发红的样子是挺有说服力的,似乎确有其事。
当然那个窗户是出于什么原因坏了的,就不得而知了。
吴邪当初用心险恶,给张起灵买的是双人床,就是为了将来某一刻和张起灵躺在一张床上还不至于打地铺。真正躺上去了又有些后悔,应该买单人床的,他要和张起灵一起睡床上张起灵是不会拒绝的,他还有机会和张起灵肉贴肉地睡。现在好了,他们之间那点距离就是楚河汉界,吴邪巴不得拿把锯子当场把张起灵的双人床锯成单人床。
躺了一会儿吴邪就淡定了,双人床多好,这要是和喜欢的人靠在一起睡,他没反应他就是柳下惠。到时候多尴尬。冷静后精神也松懈下来,闻着张起灵床单上熟悉的气息,没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吴邪醒了一回,没有完全清醒,半脚还陷在和张起灵谈恋爱的梦里出不来。他意识到此刻张起灵就躺在他身边。
两个枕头,两条被子,双人床,两个人。
他想挪过去,抱着张起灵,用下巴磨蹭张起灵的肩,两个人亲密无间。
他们两个人都睡得太安稳了。张起灵是可以一个姿势不动睡一个晚上的,仿佛老兵一样的睡姿,正面朝上,睡得挺直。吴邪是微微侧着身睡,朝着张起灵那一边,醒来的时候还在原位。
吴邪眼皮子打架的厉害,实际清醒的时候没几秒,就靠着想抱着张起灵睡得念头没有睡死过去。但也撑不久了。醒来之前他还在做梦,梦里做的就是他现在想做的。
张起灵突然动了。
这一动,让吴邪的脑袋骤然无比清醒,明面上看上去却还像是在睡觉。张起灵的手贴着枕头一直摸到吴邪脑后,微微使劲。
他要做什么?吴邪想。
下一刻,张起灵的另一只手使了一个巧劲,吴邪的枕头就歪了。所幸床够大,枕头没掉地上。张起灵托着吴邪的脑袋,对枕头下“毒手”的那只手搂着吴邪的腰,往张起灵那个方向挪了挪,吴邪的脑袋就落到了张起灵枕头上。
吴邪挨着枕头的那一刻,得偿所愿地感受到了张起灵的体温,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吴邪醒来时,看见了张起灵比平时放大了几倍的睡颜。
真他妈帅。吴邪第一反应。
接下来他就注意到了他的尴尬睡姿,他抱着张起灵,张起灵手搭在他腰上。他有点混乱。他果然在梦中没忍住对张起灵上下其手了?
懵了几秒,吴邪隐隐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张起灵干的事。
他扭过脑袋往地上看,他的枕头已经在地上躺了很久了。

于是第二天夜里,吴邪更加心安理得地对张起灵行不轨之事。
几年之后,想起这件事,他仍觉得,张起灵比他还像个心机boy。

3敦伦
两个人站在药店里,眼前一排避孕套和润滑剂。
原本只想添置一下家里需要的药品,结果转了一个弯,看到那一架子的避孕套,吴邪硬生生拽着张起灵停了下来。
没理会店内其他人诡异的目光,吴邪和张起灵脑袋凑在一块,低声讨论。
“哎,你介意在上面还是下面吗?”
张起灵想了想,摇了摇头。
吴邪笑了一下,和张起灵咬耳朵:“我也不介意。”
就干脆买了两个味的套子。吴邪回忆了一下他们俩仅有几次的当葫芦娃,两个人的鸟差不多一个号。
润滑剂买的是柠檬味和草莓味的,避孕套比较刺激,有一盒是薄荷味的。
两个人从药店出来,在街道口吹了一会儿风,买了煎饼一人一口吃完。吴邪拨拉拨拉袋子,东西都买齐了。
“走吧。”吴邪在张起灵脸上啃了一口,“回去就把三个味道的你给尝一遍。”
END

【瓶邪】苦味

*小甜饼。
*ooc。

一种奇怪的苦味。
吴邪喝下药的时候总是这么想。
张起灵给他煮的汤药喝着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苦的,又是微酸的,喝下去五脏六腑都像是浸润了苦味。
一碗药加一颗糖,每天饭后的必备。
苦味在口腔内蔓延。吃一颗糖,甜意在舌尖跳跃起来,硬生生地压下去了那些令人不适意的苦味。
张起灵不在家的时候,药是得自己煮的。药不能停。说的很好玩但也是事实。吴邪和胖子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谁输谁去煮药。
煮药并不是件麻烦事,他们俩也不是懒。主要是药味重,即便是只站在药罐子前不到三分钟,身上也会沾上那种苦苦的药味。若是晚上还好,反正也要洗澡。如果是早上,福建空气清新,那点药味在空气中就被无限地放大,苦的,酸的,闻一闻,总是会不经意联想起医院长而弥漫着药水气味的走廊。
那日张起灵应张海客和小张哥的请求去香港张家开会。临走的时候分好了要煮的药,用量都掐得准准的,连要煎药多久,放多少水,煮药的次序都在纸条上记得清清楚楚。剩下的草药还在院子里的架上晒着。
吴邪和胖子剪刀石头布,胖子输了。接下来一整天的药都得他包。胖子嘴里念念叨叨地只能去厨房里煮药。
药罐子是得看着的。煮药的火候不好拿捏,不看着汤药可能会从小瓦罐里溢出来。胖子在厨房里蹲了大半天,把药凉了凉才捧着碗出来。
不出其然胖子身上都是药味。
吴邪内心煎熬地喝着药,胖子一走近他就闻到了胖子身上的药味,混合着汗味冲击着他的鼻子。药本就难喝,每次他都是忍着那奇怪的味道把药喝下去的,胖子身上那奇异的药味更是激得吴邪喉咙一阵翻涌,死死压住了那股冲动才没有把药吐出来。
吴邪喝了半碗,实在撑不住了,把碗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半歪着身子去抓茶几另一侧的糖果,抓了两颗。匆匆拆了包装把糖塞进嘴里,,他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了?小哥在的时候见你喝药也没那么难受。”胖子问。
吴邪舔了舔嘴里的糖:“有点受不了你身上的药味。双重刺激,吃不消。”
吴邪扭头看了一眼他身旁盛着药的碗,十分不想再端起那个碗。但他还是想早点好起来,心理建设一番后还是把手伸向了碗。
真难喝。吴邪想。把第二颗糖塞进嘴里。往常都是张起灵看他喝完药后给他喂一颗糖的。
第二天剪刀石头布输了的是吴邪。
吴邪拿了椅子坐在厨房里。一边看书一边看着药罐子。
天气已经渐渐凉了。今天他起得早,现在阳光还未照亮黯沉的山。厨房里的光线偏暗,吴邪是坐在窗边的。冰冷的空气还未暖起来,从药罐里冒出的白气在厨房里慢慢地移动,含着苦味。
白气渗进了衣服里。很快吴邪就闻到了他快要习惯了的药味。空气中的,他身上的。
他的心思却慢慢安定下来了。看了眼那个炉灶上小小的瓦罐,不好闻的药味都是从那散发出来的,看样子没什么事。吴邪坐下来接着看书。
“你说小哥身上为什么没有药味?”吴邪煎完药,把药放着,等热气散去才打算喝。他坐在门槛上,问正在喂鸡的胖子。
胖子听见吴邪的问题,往地上撒米的动作没停:“瓶仔身上有药味。你鼻子是不是又出问题了?等他回来让他看看。”
吴邪摇头:“我鼻子没问题。”
他离鸡圈还有点距离。昨天他俩忘了扫鸡圈,鸡圈里的味道都飘过来了,他坐在门槛上还闻得到。
张起灵身上的气味总是很淡,于吴邪而言。很多时候,吴邪能记起的,就是当年他追至长白山,两人在篝火旁,埋头于张起灵臂间时的冷冽的风雪气息。以及来雨村后,每天晚上睡一张床,都可以清晰嗅到的相同肥皂的香气。
吴邪又无法确定他刚刚的结论了。张起灵身上似乎确实有药味,苦的,一直渗到灵魂里去。但又好像没有什么,张起灵自始至终都是平淡的,气息也是平淡的,和雨村平静的生活相融。
他抬头望了望走廊里晒着的衣服,张起灵的衣服还在那里晾着,随风轻轻晃动。
“天真。”胖子喂完鸡,叫了一声吴邪。
他意有所指道:“当初雷本昌说小哥身上有味道,他没说错。”
吴邪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连胖子都闻得到?难道他鼻子真的又出问题了?
吴邪摸摸鼻子,心里突然生出了危机感。
晚上吴邪和黑瞎子聊了几句。黑瞎子毕竟是当初给他鼻子动刀的人。两个人用的是语音,吴邪还听得见黑瞎子嗑瓜子嗑得咔咔作响。
黑瞎子道:“应该不是你鼻子出了问题,只是习惯了而已。或者说一种反射性的包容。”
“什么意思?”吴邪好歹放下了点心。
“举个例子,在雷城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哑巴板寸有什么感觉?”
“挺帅的,怎么了?”
“这不就完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的鼻子难不成会出狗屎。”黑瞎子道。
吴邪觉得黑瞎子很大部分都是在胡扯。
吴邪没再和黑瞎子多做唠嗑。秋天到了,他越来越容易犯困,也可能是身体机能的修复让他有些嗜睡。他给张起灵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道过晚安就钻进了被窝。
他关了台灯,黑暗里,被子上那种淡淡的苦味飘了过来。吴邪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吸了口气。
苦味又没了。
吴邪做了一个梦。
梦里张起灵躺在木椅上晒太阳,吴邪凑过去亲亲他,亲了一下却尝到了苦味。
吴邪有点不相信,又和张起灵去接吻,依然是苦得人发颤。
张起灵用眼神示意他别再亲了。吴邪不知道哪涌上来的执拗劲,爬上木椅抱着张起灵不松手。
“你是苦的怎么了?张起灵就算变成了张苦瓜我也是很喜欢你的。”吴邪低头亲了亲张起灵的心口。
他们亲密地抱着,张起灵看见阳光下吴邪偏白而细长的脖子,咬了一口。
吴邪有点痒,微微抬起脑袋看他,张起灵一下就看见了吴邪脖子上那道粗砺的伤疤。
吴邪的脖子摸起来感觉是脆弱而柔软的,或许再摸摸,吴邪会有点舒服地小声哼哼,像猫一样。可是那道伤疤,偏过于冷硬。
张起灵直起身来,亲了亲吴邪脖子上的伤疤,却尝到了什么。
他对吴邪说:“吴邪,你也是苦的。”
吴邪低下头,不知何时他手臂上的伤疤颜色变得如同刚刚愈合不久般,狰狞的颜色,仿佛下一刻就会流出鲜血。
张起灵是在第三天早饭后回来的,背着深蓝色背包,吴邪坐在门槛上等他。
“喝药了吗。”
“没,等你。”
张起灵放下包,绕到厨房去。
“先喝药。”
“你吃早饭了吗?”吴邪问。
“吃了。”
吴邪坐在沙发上等张起灵。是熟悉的味道,药味也好,张起灵身上的味道也好。他的心情很好。
今天吴邪喝药时意外地没有一脸苦大仇深。快速地干完了那碗药,没等张起灵给他喂糖,吴邪出其不意地在张起灵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是不是苦的?”吴邪的神情看上去有点欠扁,微微挑着眉,像是预谋好的。
张起灵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吴邪嘴里,俯身和吴邪来了一个温存的吻,糖在两人嘴里囫囵滚了一回。
张起灵又在吴邪唇上磨蹭了一下,淡淡道:
“甜的。”
END
梦的那一段大概是对沙海的隐喻吧。
他们俩在一起就是两颗甜甜的糖。

【瓶邪】醉酒

*小甜饼。
*ooc。废话很多。有私设。文不对题。
*时间线15年。

吴邪喝醉了。
他们三个在屋顶上喝酒,配月饼。还有一些其他的零嘴儿。吴邪吃过半个月饼,觉得唇齿间都是那种黏腻的甜香。又吃了两个芝麻馅的麻薯,便吃不下了,都是吃了容易饱的东西。他拿过瓶盖起子,撬起酒瓶盖,喝了一大口。
吃月饼只是一个形式。今晚主要是来喝酒的。夜晚的山里很凉快,窝在屋里反而更热。他们都不吹电风扇了,穿着件长袖衫或背心就提着一打啤酒翻上了屋顶。张起灵还顺手提上了几件外套。
吴邪不是嗜好喝酒的人。很多时候喝酒是为了应酬,或者和兄弟朋友聚一块时的快活。他酒量一般,说不上几杯就倒。酒品也好得出奇。结果他醉了,胖子竟然没有察觉。
今天其实不是中秋节。中秋节是前几天的事了。月饼也是前几天剩的,本着不浪费的精神,他们勉为其难地带上来那几块没吃完的月饼,配着酒下肚。
月亮还很明朗。吴邪仰头发着呆。胖子在和他说话。但他没有那个心思,他的精神没有绕过弯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适的憋闷中。习惯使他和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三个人在一起,即使只有一个人说话也不尴尬。
后来他就不说话了,月饼吃完了,他就开始喝酒。是村里临时买的青岛啤酒。
吴邪闷声喝酒。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怎么也消不去。喝酒似乎让他心中的火更旺了。也让他的意识模糊。吴邪很少这么放纵自己了,喝酒误事,大家都懂。这会儿在山村里,旁边两个是自己关系最好的兄弟。他就无所顾忌了,像喝水一样地灌酒,咕嘟咕嘟。
他在生气。
就在中秋前几天,他无意看到了张起灵的手机。只是单纯一瞥而已,眼睛下意识地接收了信息。
张海客的短信。
他们在张起灵出来没多久就给他买了手机,便于联系,虽然平时都呆在一起好像没什么作用。
张海客的大意是,要中秋节了,族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想请张起灵回去一趟,稳定人心,立个威什么的更好建设张家大业。
那条短信是未读状态。估计张海客也猜准了张起灵不怎么接电话,所以发了条短信。
吴邪没再去看,毕竟是张起灵的手机,任由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张起灵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顽强地亮着。他简单地扫了一眼,便摁下了待机键。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吴邪的心也沉下去了。张起灵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相当普通平静的画面。但吴邪心里的火也蹿出来了,“蹭”地一下。
可吴邪什么也不能说,本来张起灵能来雨村已经是很好的了。他还能要求什么?
这股气就憋在心里,第二天张海客一个电话过来,吴邪正没处撒气,电话一来吴邪就炸了。
也不知张海客是抽了什么疯,语气还算客气委婉地问吴邪他们族长能否回去一趟和他们共度中秋。
去你妈的共度中秋。吴邪想骂娘,又想起来张起灵就在身后。匆匆走出屋去,吴邪压低了嗓子骂:“这种事问我干什么?问小哥去。”张起灵又不是没看到短信。
张海客顿了一下,像是思考措辞,也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事分了神。他有点闪烁其辞:“你怎么想?”
吴邪条件反射道:“当然不想让他去。”他希望张起灵留在雨村。
张海客又问了几个没意义的问题,最后吴邪挂了他的电话。摸摸鼻子,吴邪心里有点纳闷:张海客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几天的时间很短。村里做糕饼的老林店门口已经摆出了月饼,都是味道比较简单的馅。草莓,香橙,五仁,后几年才知道一直都是这几个口味的。中秋也算是个好日子,吴邪和胖子一合计,最后还是拉上张起灵去了一趟县城,买点好的,即使张起灵不一定会留下来。
老林店里的月饼实在不够看,口感也一般。三个人口袋都算富裕,买了几个月饼,提溜着大包小包回村里了。
张起灵是一个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相当强的人。在吴邪和胖子把手机给他并且初步教他怎么使用后,对于手机的了解,即使张起灵用得不多,还是很快追上了吴邪和胖子。因此订票回张家这类事,张起灵自己就能搞定。身份证王盟至今仍未搞定。商量了一下,用吴邪的,戴张人皮面具应该能够蒙混过关。
吴邪原来想帮点张起灵什么的,这么一想,张起灵似乎什么都不需要,他只是提供了一张身份证而已。其他的,都是张起灵自己一人搞定的。
张起灵即使窝居在一个小山村,也改不了他强得令人发指的事实。十年过去了,吴邪依然无法与张起灵并肩同行。
吴邪的心情更差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他脸色也不好看了。
直到中秋的早晨,吴邪耷拉着眼皮从屋里出来,清晨的冷空气冻得他一个激灵,抬头便看见张起灵穿着那件柜子里有半摞差不多一个样式的黑色背心从外面回来。张起灵神色平静,对他点点头算是道过早安,径直往厨房里去了。
吴邪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张起灵这是留下来了。
留下来了。
张起灵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过中秋。
吴邪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冲进胖子屋里把胖子拍醒。胖子一脸不满,吴邪话一说出口就把他的不满结结实实给堵了回去。
吴邪:“起来,小哥和我们一起过中秋呢。晚上得吃点好的。胖爷来给我们露一手。”
胖子嘴上骂骂咧咧的,还是坐起身,扯过他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动作不见含糊。
这是一个很愉快的中秋节。有酒,有菜,有人,有狗,有秋至时渐弱的虫鸣,有柔和的灯光,有甜到掉牙的月饼,也有圆圆的月亮。
那是美好的回忆,吴邪却说不清为何一想起来心中就十分烦躁。
酒瓶子见底了,吴邪又开了一瓶酒。他喝了几瓶酒?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反正他很少喝这么猛过。酒液入喉仿佛是滚烫的,身体由内到外都像是烧了起来。
胖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开始模糊错乱。吴邪睁着迷瞪的眼,他醉了,手里的酒瓶子里还剩那么点酒,在瓶中微微摇晃。他觉着有些热了,脱下外套又冷,便解开里衫的扣子到第三个左右,第三个没解开。
“吴邪?”张起灵注意到吴邪的不对劲。
吴邪“嗯”了一声,还是保持着那个看上去有点贱萌的醉酒坐姿没动。
“天真醉了?”胖子也有了醉意,歪过身子拍了拍吴邪的背,吴邪没反应,。“酒品还不错。”
“我带他下去。”张起灵说。胖子也没多想,点点头。
吴邪感觉到有人在把他之前解开的扣子又扣上,一急就去拍对方的手,可惜对方不动如山,系扣子的手依然很稳。吴邪挣扎几下未果后就放弃了,任由张起灵给他扣好扣子,再理理领子。
张起灵手伸到吴邪的膝窝那儿,稍稍一个用力就背起了吴邪。吴邪顿时有了动作,脑袋在他的头旁拱来拱去,身子往前扑。
“别动。”张起灵制止吴邪的行为。
吴邪一听是张起灵就安分下来了,乖乖地趴在张起灵的背上。这会儿他觉得暖和了,不是那种无以名状的燥热。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张起灵的背。
“小哥。”下楼梯走到一半,吴邪就开始叫他。张起灵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你怎么不听张海客的话回去?”吴邪有点语无伦次。
“你不想。”
“张海客怎么打电话来问我了?”吴邪感觉这个回答不对劲,混沌的脑袋却不允许他多去细想,就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和他说,听你的。”张起灵说。
张起灵的左肩被人捏住了,那是吴邪的左手,把他的背心带子也一并抓在了手里。张起灵走到平地处,回头看吴邪想看看他怎么了,一转头便撞进吴邪满是笑意的眼睛,就像是看见了星星,眼睛特别亮。
吴邪在张起灵回来的一个多月里并不怎么多笑。这么轻松而温暖的笑,或许是这么些年来的头一回。
吴邪松开了手,趴回张起灵背上。
“一起过了中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吴邪小声道。张起灵听得很清楚。
中秋节团聚,本应与家人和在乎的人一起过才比较有意义。
吴邪睡着了,呼吸平稳而有规律。张起灵把他背回房内,给他擦了脸,喂了杯蜂蜜水,换了件睡衣,为吴邪盖好被子。然后关上灯,走出房间,合上了门。
END
没在一起前的故事。
原本是中秋贺文。作业没写完来不及了。
写完突然想起胖子还在屋顶上。……小哥会把他带下来的,吧。
越来越ooc。

中秋快乐。
希望今年铁三角也是好好的。
你们也是。要好好的。

【瓶邪】柔软

*小甜饼。
*ooc。废话很多。文不对题。不开车。

柔软
台风过后,鸡圈被吹得有些松动了。西藏獚和河马玩闹时冒冒失失地把河马撞翻到了鸡圈的木栏上。撑到夜里,那个鸡圈再也没撑住,“哗啦”一声全散了。
敲敲打打了半天,顺带换了鸡栏的木料。完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们都是一身汗。商量了一下,让胖子先去洗澡,我和闷油瓶先去收拾清理出的废木料。
胖子洗澡很快,不一会儿就在肩上搭着毛巾神清气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我去看闷油瓶,他坐在椅子上不动,意思是想要我去洗澡,大概是想我早点睡。
灯下的闷油瓶看上去又柔和又好看,我心下一动,进里屋拿了换洗衣物,到闷油瓶身边,亲了亲他的耳朵:
“一起洗吗?”
我看他眼睛一抬,估计是不答应,赶紧又亲亲他的侧脸:
“反正就洗那么一小会儿,你没洗完澡,不和我一起睡我也睡不着,还是一起洗吧。我连衣服都给你拿了。”
这类事上回旋的余地向来很大。闷油瓶接过我手中的衣服,朝浴室走去。
我踢趿着拖鞋跟闷油瓶进了浴室。心情非常愉快。脱衣服时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闷油瓶光滑漂亮的脊背。他放松的状态让我很满足。
我和闷油瓶偶尔是会一起洗澡的。次数并不多。
第一次一起洗澡是很多年前在北体大的澡堂里。当时我和胖子都新奇得很,毕竟之前见得不多,难得能够近距离地接触一下,自然 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特意凑近了去看,一个不稳滑了一下,随手一抓扶住了他的腹部,随即感到手下肌肉一阵紧绷。
那时的闷油瓶对我虽有信任,身体本能的反应却骗不了人,他在潜意识中是防备我们的。而那时我们的关系还局限于兄弟上,他失忆没多久,我着实没多想,只是觉得要与闷油瓶重新建设起坚固的革命友谊,让他能多信任我们一点。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革命友谊建设到床上来了。再一起洗澡,很容易擦枪走火。我和闷油瓶都不是偏执于性爱的人。闷油瓶自制力一向很强,把制不住的往往是我。做多了对身体不好,自然一起洗澡也就成为了我们的情趣。

我们是最近才在一起的。
那一阵子我失眠非常严重,惟有晚上泡脚时突然睡死过去,靠着闷油瓶小小睡了一阵。我琢磨着我的睡眠问题可能与闷油瓶有关,或许是因为他是我在潜意识里非常信赖的一个人,靠近他我的精神才会放松下来。
于是我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闷油瓶,以此来弥补我严重缺乏的睡眠。若是我抱着枕头去敲开闷油瓶的房门,他不会拒绝我的,我深深清楚。人若心中有鬼,难免心虚。我唯恐和闷油瓶睡一起时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张海客和小张哥时常催闷油瓶回张家一趟。我要做出什么蠢事,没准就不用指望他回来了。
因此那一阵子,我和闷油瓶在一起的场合,我基本都在打瞌睡。雨村气温稍低,没有县城里那么热。九月初吹了几天凉风,之后便一直是有些燥热的天气。中午睡在通风凉快的木廊上,闷油瓶靠着墙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睡觉,我抱来软垫和书,西藏獚窝在我的肚子旁,我侧躺着看几页书,渐渐就睡着了。
这么过了几天,某天晚上泡完脚,我倒了洗脚水正要回屋,却意外地看见了闷油瓶站在我的房间门前。
他以非常冷静的语调问我:“一起睡?”
听上去像是一个陈述句。
结果自然也是陈述句。我迅速地抱了被子枕头到闷油瓶屋里,缩到他床里边躺好。此时关于我会不会轻薄闷油瓶的多余念头已经被我遗忘。我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睡觉。
一连几天都睡得很好。
那天醒来的时候,闷油瓶的手是搭在我腰上的。这几天和闷油瓶睡在一起,总归是有些绮念的,做了几个梦,梦里都在和闷油瓶谈恋爱,从雨村养鸡专业户改为狗粮制造厂。那只放在我腰上的手使我刚醒来时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加不清楚,接着我如梦里常做的那般,亲了亲闷油瓶的脸,嘟囔道:
“早安吻。”
亲上去的那一刻我就懵了,这个实感明显不像是梦,我亲的是正主。
让我脑袋更加转动不过来的是下一秒闷油瓶就睁开了眼,淡定地也亲了亲我的脸。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我更懵了。
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我的身体在闷油瓶的调理下一天天地变好,与此同时心理也随身体不断地恢复。我对于闷油瓶有一种渴望。这种渴望在我们在一起后得到了满足。亲密的接触,轻松平和的老夫老夫日常。
我时常觉得闷油瓶是柔软的。很多年前他晕过去时,我扶着他的身子,感觉是柔软的。他亲我时的嘴唇是柔软的。包括他的怀抱,都是偏柔软的。我睡在他怀里的时候,夜里有时会梦到雨村里那条清溪,跳下去浮起身体,水却是温热的。
就像现在他坐在浴室里的椅子上,我坐在他腿上,浑身赤.裸地靠在一起接吻,没什么情色意味。这次是我主动。没有吻得太深,我转而低下头,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轻不重地在他后颈上咬了咬,又在那个不重的咬痕上舔了舔才松开他。
还没洗完澡。
水是闷油瓶开的,水温刚刚好。水从头上浇下,我们的头发都湿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一条腿压在我腿上,然后亲上来。
这个吻起初很霸道,我有点喘不过气。慢慢地就缓下来来了。即便如此我的脑袋依然是有些不清楚的,只能抓着他的手臂,微微地磨蹭他。
只是互相撸了一发,我们就老老实实洗澡了。太晚了,衣服打算留到明天洗,先在洗衣池里泡着。然后穿着背心,短衫和大裤衩,干干爽爽香喷喷地滚上床。
熄了灯要睡觉了。我有点恶趣味地去撩拨闷油瓶,用手缓慢地摩挲他臂上的肌肉,一边扎他怀里去。我听见他的呼吸声,抬头看他,凭着屋里昏暗的视线。他的眼睛看上去依然黑而亮。他咬了一口我的唇,搂住我道:“睡觉。”
那天夜里,我又梦见了村里的那条无声流淌的溪流。
END

【瓶邪】录音

*小甜饼。
*ooc,废话很多。有私设。

录音
张起灵拿着录音笔,思考了几秒。
这是他从吴邪的那一堆笔记里扒拉出来的。这几天天气突然回暖,权当活动筋骨,吴邪就翻出了他在书房里堆成小山的笔记 打算整理一下。
这是个麻烦事儿,即使吴邪是一个善于归纳总结的人。只是他们以前在房里翻看翻看笔记时都是睡前或夜里,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又有太多的问题。吴邪缩在张起灵怀里,笔记翻着翻着问题就蹦了出来。有时候问题的答案太过晦涩悠长,等解释完不知不觉间又记下了更多的笔记,而有时候他们靠着,一个人说一个人听,总会有一个人忍不住亲亲对方下巴,渐渐温度升高,热得两人都脱下衣服,有些急促地把笔记本搬到一旁的桌子上,接下来就是晚间运动了。
“吴邪。”张起灵叫吴邪道。
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手中的录音笔,心下了然,冲张起灵点点头:“你听一下吧,没什么重要信息可以把里面的录音清掉。”
吴邪以为是下南海王墓前听雷时的录音,那时候他曾经录过一段磁带。录音在电脑里都有拷贝一份,他便不怎么在意了。
也可能是沙海时录下的,只是当时候很多的资料都被销毁了,在那之前也被几个汪家人顺走过几份。但都过去了。
张起灵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录音笔,摁下了播放键。录音笔还有电。
放出来的是吴邪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有一种奇怪的阻塞感,好像他说话时喉咙里哽着什么。
张起灵顿了一下,接着听了下去。
都是些细碎的信息,或是一个简单的人名,或是一件事件的关键点。吴邪准确地掐住了他获得的信息中的关键词。保证别人能读取的信息很少,而他能在看到那些词的时候回忆起所有他获得的信息。
张起灵如果没有失魂症,其实记忆力相当好。他听着录音,竟也零零碎碎地推测出部分事件,回忆起一些人和事。
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现在看来。
张起灵把录音笔握在手里,沉默地接着听了下去。
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其实很少有人和张起灵聊过。从张起灵那句“你老了”,他们都清楚,吴邪的变化,或许张起灵早有预知。只是吴邪的变化之大却是超过了张起灵的预期。
他们为对方做了一件事,并不非常渴求对方回报。他们短暂的平安喜乐就是最好的报答了。就像张起灵每天早上起床都会亲亲吴邪的额头和侧脸,多做一些平常的事,这样吴邪可以多睡一会儿,睡得更安稳这般。
所以每个人都没再去谈那时候的事。只是都
安静地接受了那时候带来的伤痛,张起灵每天给吴邪的鼻子上药。吴邪喝下又苦又涩的药汤来挽救他的肺,然后他们依然要养鸡做饭,晚上泡脚。
录音的开始,吴邪的声音情绪波动很大,感觉他像是刚刚战斗过,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把信息记录下来。但他的思维依然非常清晰,咬字清楚。木椅吱嘎吱嘎的声音传来,可能他又精疲力尽地倒回了木椅上,想歇口气。
之后每个微小的间隔后似乎都是如此,报出一些信息,木椅的吱嘎声,偶尔还可以听到汽水罐被捏的咔咔响。
但变化还是发生了。
听吴邪记录下关于小张哥和张小蛇的事情后,情况就开始走下坡路。
费洛蒙带给人的变化是非常巨大的,但也并非一蹴而就的。它有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一点一点侵蚀人的身体。
吴邪渐渐地有些习惯了疼痛,身体的不堪重负却使他无法喘过气。他记录的信息交错,构成一张巨大的网,也显示出了这个局的巨大与黑暗。
吴邪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无法停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平静,透着绝望。
直到最后,漫长的空白,好像吴邪已经说不出话了,还是说他已经放弃录音了。张起灵坐在那儿,坐姿没有任何变化。他低着头看手里的录音笔,直到录音笔传来吴邪的声音。
“张起灵。”
那时候的吴邪叫他。瘫在木椅上,望着废电站满是蜘蛛网的天花板角落,身体的疼痛不再难以忍受,巨大的绝望却如潮水淹没了他。他叫出了张起灵的名字,喉咙里徘徊着那个“我”字。再下一个字也很简单。
又是一段很长的留白,吴邪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已经很平静了。
仅仅再说了十个字,然后录音笔的灯灭下去了。
播完了。
张起灵放下录音笔。他回头去看吴邪。
吴邪正蹲在那里。阳光从窗子穿过照在他的脊背上。他今天穿的是白T恤,阳光照着白衣,显示出他线条流畅的背部。吴邪应该是整理笔记时无意翻开看了一眼,结果又不自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原本是想竖起耳朵听听录音笔里有啥,现在却没那个心思去顾及了。
昨天他们刚做过一次,张起灵早上给他按摩得很舒服,加上天气晴朗,吴邪的心情很好。
即便是看着他和张起灵十年前分别时的记录,他也无端地感到了一种庆幸和暖意。
还好现在他们在一起了。
想对方的时候,要么喊一声,或者一抬头,有时只要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对方了。
张起灵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吴邪最后咬住了他的肩膀,因快感而从喉间溢出的闷哼低低地在他耳边响起。
想起他们做雨仔参时,吴邪恶作剧地往他鼻子上抹了面粉,笑得灿烂的样子。
想起他去山里,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去一周甚至半月,而会早点回来,因为有人想他。吴邪会亮起明亮的灯,掐着时间,和胖子各自做几道菜。等张起灵迈进屋里放下背包,洗个手拿下碗筷就可以开饭了。
“吴邪。”
“嗯?”吴邪抬起头去看张起灵。
被张起灵啃了一口。
吴邪有点纳闷地啃了回去,怎么收拾个笔记还亲上了?但他很高兴。张起灵的手放在他的后颈,是让人安心的力度。张起灵的手微微使力,他们靠得更近了。
张起灵是从吴邪的背后偷袭的。他压了压吴邪的肩膀。吴邪就倒进他怀里窝成一团:“要休息一会儿吗?”神情动作看上去已经是在休息了。
张起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吴邪蹭了一下他的下巴,靠在他怀里眯起了眼睛。
张起灵搂着吴邪,怀里的身体带着暖度,温暖了整个灵魂。他心上仅为一人而留的地方,突然柔软得一塌糊涂。
END
这应该是糖。
持续ooc。
然而我们这儿天气很不好,连续几天艳阳高照,这两天就是台风,外面风刮得呼呼响。
只有瓶邪能让我的心情好一点了。
听Athletics-III写的,后摇,不建议听。